夢幻天書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奇妙書庫www.qmshu.tw),接著再看更方便。
“夫人多慮了!我這樣貌,與人為妻尚且勉強,作人小妾簡直是痴心妄想了。”
說話間,目光上下一掃,已將這位夫人收入眼底:頭挽花髻,身穿薔金香草染就的曳地黃裙。聽說這種質料因顏色鮮亮,得到過貴妃楊玉環的青睞,此後仕婦淑女就愛它愛得不可收拾。方才聞到的味道,多半也是由此散發出的。香氣並不撲鼻,只因為外面多罩了一層單絲羅花籠,上用纖細如發的銀線刺出大朵團花,裙幅搖曳間,盪漾出耀目的白光。
這樣華麗的貴婦人裝束,穿在這女子身上,卻並不合襯,少了幾分雍容,多了幾分平和,倒顯出另一種風度,看上去不嫌突兀。看她眉宇間,沒有同等地位的婦女共有的傲然,反而滿是敢於擔當的堅韌;眼睫微挑,靠近自家相公時,也是無甚嬌氣,那玲瓏的媚態,倒和苑兒有些神似。離春在心底暗暗感嘆:這出身,真作不得假啊!
房夫人站在丈夫身畔,衝離春微微頷首,嘴裡問道:
“不知這位是……”
身邊人搶先回答:
“亂神館離娘子,來家裡作客的。”
“就是前幾日幫了大忙的那位奇人嗎?”驗明正身,夫人放心了許多,語氣更隨和起來,“瞧這小小的一塊地方,不分主客都站著,可真擁擠呢。”
她一發話,手向下一劃,另外兩人頓時聽話地落座。石桌邊就只有三塊石墩,轉眼間全坐滿了。
房夫人整理過膝上的裙褶,對一家之主埋怨道:
“一早知道你去邀人作客,怎麼不帶到前面去?紮在這地方,不是存心害我多疑?”
被指責之人張口結舌,不知如何辯駁。離春暗歎一口氣,幫忙解圍:
“這不怪公子,是我不願驚動他人,再三要求尋個僻靜角落,為的是在無人打擾下,見夫人一面。”
“我也聽說了,聽說是針指方面的事情?”
“不錯。我想問的是,公子外衣上的……”
不等說完,房夫人已笑起來:
“你是要打聽,如何自己在衣料上織出暗紋吧?許多人都問我這個呢。”
“夫人想岔了。我要討教的不是技法,而是畫法。”
“畫?”顯然出乎意料,“這有什麼稀奇的?”
“稀奇的是,這樣的圖案,並非您所獨有。我曾有位主顧,他家井裡不太乾淨,請我驅鬼,由此結識了,漸漸成為摯友。這家女主人愛好抄錄詩詞,有時興致一來,順手在紙張邊沿畫上幾筆。我見過她的詩稿,那上面的一株蘭花,與尊夫袍上紋路極其相似,彷彿出自一人手筆!”見夫人驚異,卻仍是皺眉懵懂,離春再提點道,“說起那位夫人,真是位重情重義的好女子。平日閒談時,經常和我念起,她在閩南時,有一個自幼一起長大的義妹,嫁了人後便失去音訊,也不知過得怎樣。”
房夫人聽到這裡,雙眉軒起,若有所悟,擊掌驚呼:
“是了,是了!小姐曾繪了一幅蘭花贈我,當年離家時一起帶了出來。那袍上的花樣,就是照著那畫臨摹的,當然像得很呢。”喜得瞠大眼睛,一把抓住離春手指,“我就是她口中的義妹啊!!”
這位夫人的欣喜若狂,絲毫感染不了離春。她一向排斥與人肢體接觸,這時不悅起來,還想著這對夫妻怎麼是同樣的毛病,臉上卻沒有顯出分毫,依舊懇切道:
“所以啊,我此來,請求指教是假,代友人訪友才是真啊!”
聞言,房夫人更為激動,身上樸實的氣質愈加顯露:
“聽你剛才的意思,小姐住在長安?何處?我定要立刻登門拜見!”
這一句還沒說完,離春只覺得臉頰陣陣刺痛,轉頭對上房競蕭銳利的眼神。自從兩個女人說起話來,在場男子已被晾在一邊許久了。離春暗笑一聲,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抽出手來輕拍桌面,以示安撫,同時低下頭去,思索怎樣作答。忽然聞到一陣甜香從胸口傳來,憶起那包糕點忘記放在館中,還帶在身上,眼神一閃,心裡已有了計較。
“我方才說的,都是幾年前的事了。那戶人家一直居無定所,在長安也只住了一段時日。現在已搬走了,不過,在這邊偶爾還能遇見他們派來採買貨物的下人。由此推測,大概還在京畿一帶。至於具體住址,許久沒有聯絡,我也並不清楚。”
“哦。”房夫人有些失望,卻馬上關心道,“等一下!你說‘居無定所’?小姐她,過得不好嗎?”
“怎會不好?是甚好呢!”
房夫人躊躇一陣,手絞住花籠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