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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對對對……若是治不住東元,今年下了雪,離江封凍,只怕北金螳螂在後。咱們這個小城不起眼兒,離平城遠,但離希城近啊!不怕東元犯境,就怕北金起刺兒……”
大堂裡越吵越熱鬧,三桌混成兩桌,兩桌拼成一桌。推杯換盞之際,從朝廷大事講到了各自的小買賣,互道兄弟,牽上了線。
吳歲晚傻呆呆立在門邊,耳朵嗡嗡作響,腦子裡一團亂麻。
“客官……”
小二迎上前,客氣道:“您今日還打包兩份葷菜嗎?還是要小的給你尋個雅間,就在這裡吃啊?”
吳歲晚常來常往,是小二眼中的熟客,往日對她的印象是好的,穩穩當當,和和氣氣的一個人。
怎麼今日像換了芯子,穩重得過了頭,木樁子一樣杵在門口,他還怎麼做生意?
“客官?客官?要不……您先到旁邊坐一坐?”
“哦……”
吳歲晚淡淡應聲,小二連忙一抬胳膊,指向一旁的空桌,想要引她落座。
沒想到,小二一個“請”字還沒說出口,就見吳歲晚悠悠轉身,緩緩離去,。
“哎呀?撞邪了嗎?”
小二嘖嘖兩聲,無暇顧及,忙去招呼其他客人。
天氣暖和,未到春耕時節,街上行人穿梭,略顯擁擠。
吳歲晚的表情淡漠,抱緊書本,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知道躲著人,躲著車,還躲著大狼狗。
一直轉過巷子,家門就在眼前,有鄰居上前問候,她還能頜首微笑。
掏鑰匙,開鎖頭,回身關門,再鎖門。
回到內室,放下書本,抱起未輕煦給她的小木箱子,坐到榻上發呆。
晌午的陽光暖烘烘,爐膛裡未燃盡的炭火熱乎乎。
吳歲晚抱著小箱子,坐累了就躺著,躺累了就坐著,再坐累了,就在屋子裡轉一圈兒,轉累了,再回去坐著,躺著……
表面看過去,沒有什麼不妥。就像這許多日子以來,她在背書,在思考,在做決斷,她在享受一個人的時光。
若是細瞧,卻是不同尋常。她的眼睛裡,籠罩著一團黑霧,越聚越多,越來越黑,黑到深不見底,也空無一物。
皇帝不管他了!
高家也背叛他了!
被鐵鉤子穿著琵琶骨押到天牢裡,該有多疼呢?
天牢比詔獄好一點嗎?會不會有蛇鼠糞便?他很愛乾淨的,怎麼待得下去?
他有一萬多條罪狀,多可笑。
他做公公都沒有一萬天,哪來的那麼多條罪名?
他都不吃不喝不睡覺的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作惡?
真夠忙的!
他害了多少條人命,怎麼沒有人說呢?
他是個大夫呀!
他救了多少條人命,怎麼也沒有人說呢?
他以前確實很忙啊!
忙著整理古籍,抄寫藥典,研製新方。
他最喜歡待在藥房裡,一待一兩個時辰。
小皇帝總是來打擾他,芝麻綠豆大的事兒,也不願意動腦子,天天喊未哥哥幫忙。
他很怕被打擾的,他不喜歡皇宮,他喜歡別人叫他未大夫。
每每皇帝叫他,不得不進宮,他都會對她撒謊去太醫院上值。每每那個時候,他的眼睛裡都是有光的。
她懂,他有多麼渴望,他還是那個小太醫。
宮中人事繁雜,樣樣都需要他來過問。
但他再忙再累,也記著回家吃晚飯,陪著她的時候也不少。他又不是鐵打的,犯不下上萬條罪惡。
明明就是很多人看不慣他,表面敬著他,背後詛咒他。就像這條巷子裡的市井小民一樣,專會噁心她。朝廷裡的奸臣賊子也是肉體凡胎,也吃五穀雜糧拉粑粑。
區別就在於,好人拉粑粑臭一丈,壞人拉粑粑臭千里。
明明是那些貪官汙吏,看不慣他大權在握,不好糊弄。看不慣他權勢滔天,不能收買。
一群壞人合著夥地欺負他,就像這條巷子裡的男女老少曾經欺負她一樣,那滋味兒不好受啊!
吳歲晚抱著小木箱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哭未輕煦的悽慘,哭他的孤獨。
哭了半宿,轉頭又笑了。
笑他活該,笑他遭了報應。
你看看,若不是你從前瘋瘋癲癲欺辱了我,或許看在你教了我一身本事的份兒上,臨終之時,還有一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