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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琴渾身一顫，倒退一步，似是有些力不從心。
她臉上流下兩行淚，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太后板著臉道：“李大小姐身體不適，先下去休息。”
幾位太監相繼來攙扶李寶琴。
李寶琴一甩身子，大喊：“你們別碰我！”
隨後，她哭著朝驍王嚷道：“凌落！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見她發作，幾位太監也不再客氣，頂著太后鐵青的臉色將李寶琴強行拖了出去。
“李安棋，你怎麼不謝恩吶？”皇上收著笑，問李安棋。
李安棋緩緩抬起絕望空洞的眸子。
“謝……皇上隆恩。”
她剛拜完皇上，手腕上的羅望子手串忽然散了一地。
她連忙低頭去撿那些種子。
幾個太監也上前幫李安棋一起撿。
李安棋眼前瞬間朦朧一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除了老太太，沒有人注意到她在哭。
壽宴結束。
剛出皇宮大門，李淼便鬆了一口氣。
他同李安棋道。
“皇上生性敏感多疑，最見不得有人悖逆。好在你將才不像寶琴那般的性子，沒有當面反駁，不然惹得龍怒，後果不敢設想！”
李安棋仿若整個人丟了魂，根本沒聽見有人在說話。
老太太眉眼露出心疼，輕輕捧起李安棋的手，深深嘆了一口氣。
“唉……”
老太太欲說無言，盡是無奈悵然。
李安棋嘴唇慘白，茫然看了一眼老太太，張了張口，也沒說話。
以前老太太說過，只要她能做主，定會讓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出嫁。
但這回，老太太偏偏做不了主。
除了皇上，沒人能做主。
為什麼，老天爺要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幾人上轎坐了一會兒。
終於等到被太監送出宮門的李寶琴。
李寶琴雙眼紅腫，看起來像是哭過。
她氣沖沖上轎，二話不說，扇了李安棋一巴掌。
“琴兒，你幹什麼？！”
李安修握住李寶琴的手臂，防止她再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
“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問問她幹了什麼？！”
李寶琴指著李安棋，發瘋般道。
“就是因為她，娘才會去寂行寺！就是因為她！凌落才會不要我！”
“住口！”老太太和李淼同時發聲。
老太太眉眼一橫：“就是因為你這副刁蠻潑辣的樣子，驍王爺才會拒你於千里之外！”
“才不是！凌落他從來不在乎這些，他從來沒嫌棄過我！”李寶琴急著爭辯。
啪！
李安棋冷不丁還了李寶琴一巴掌。
老太太、李淼和李安修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遵循規則，但老天爺卻並沒有善待我，我也不必再強求自己，事事忍讓。”
李安棋表情空洞冷漠，她淡淡說著，彷彿自言自語。
李寶琴眉頭越皺越深，罕見沒有發作。
可能她也發現了，李安棋的處境，也不比她要好多少。
老太太和李淼表情複雜，雖然他們並不太懂李安棋說的意思。
但李安棋不願意嫁，是肉眼看的出來的。
“安棋，你——”
李淼正欲教訓李安棋，卻被老太太攔下。
老太太嚴肅正視著李淼，搖了搖頭。
李淼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一行人還沒回到靖國府。
李安棋被皇上賜婚的喜訊，便已傳到靖國府。
流雲興高采烈，主動幫芷蘭籌備李安棋出嫁的事宜。
“咱們小姐心如止水，從未在意男女之事。我還以為老太太要將小姐再留幾年，先前可把我愁死了！”
“這豈是你能做主的，你又在愁什麼？”秋月問。
流雲瞥了一眼秋月，似是覺得她有些不解風情。
“你我都是當貼身奴婢的，若小姐一直不嫁，你我又何來的出路？”流雲道。
秋月一滯，呆呆看向流雲。
她們做貼身奴婢的，大概有三個出路。
一是跟主子一輩子，從生到死。
二是離開主子，迴歸庶民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