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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林澤做完最後一份報表打包傳送給主管，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短暫的釋放之後湧現的是深深的疲憊。
此時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背上電腦關掉電閘，走出公司之後心情沒有一絲輕鬆。
一想到明天還要重複一遍今天的流程，林澤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作為一名苦逼的上班族，老闆每天都在跟他談理想，可他最大的理想是不上班。
每天朝九晚九，回到家倒頭就睡，眼一閉一睜，又到了上班的時候，生活沒有半點滋味可言。
別人的生活才叫生活，他這頂多算活著。
走過一面玻璃牆，林澤停下了腳步，和鏡子那個佝僂著背一臉木然的男子默默的對視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開朗活潑意氣風發的少年眼睛裡開始失去了光芒。
是在刷爆信用卡交房租的那天？還是看到女友連一支兩百塊的口紅都沒捨得買的那天？
林澤已經不太記得了，大概是在他認清自己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那天吧。
九點二十，此時的地鐵通道里有些冷清，因為已經過了上下班的高峰期。
那個流浪漢還躺在往常的地方一動不動，說實話，林澤有些羨慕他。
一無所有的時候說不定反而會一身輕鬆。
地鐵通道內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只是在拐彎處多了一對帶著奧特曼面具的奇怪男女，男的身上揹著吉他，地上放著音響，似乎一對街頭藝人。
感受到他們的注視，林澤不禁加快了腳步，他都快窮的賣身了，哪還有錢給這些賣藝的。
走著走著，身後傳來一陣琴聲。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
到底我該如何表達
她會接受我嗎
也許永遠都不會跟她說出那句話
註定我要浪跡天涯
怎麼能有牽掛”
……
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地鐵通道內迴響，旋律猶如一杯留有餘溫的白開水，初飲無味，卻久有餘甘。
林澤凱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歌詞很有味道，是他喜歡的型別，再往下聽聽看。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
只剩下麻木的我沒有了當年的熱血
看那漫天飄零的花朵
在最美麗的時刻凋謝
有誰會記得這世界它來過”
……
副歌部分猶如一把穿透心臟的利箭讓林澤瞬間僵在原地，他也沒有回頭，就這麼站在原地靜靜的聽著。
只是聽著聽著忽然就溼了眼眶，這首歌寫的不就是他嗎？
現實徹底擊碎了他少年時那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曾經為之奮鬥的夢想成了自嘲的笑話。
到如今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碎的聲音。
音樂聲息，林澤一抹臉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用衣服把眼淚擦乾，林澤雙眼通紅的扭頭走了過來。
“請問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戴著迪迦面具的男人說道：“《老男孩》。”
“《老男孩》……唱的真好，謝謝。”林澤掏出手機掃描付款碼，輸入一百，要點選支付的時候又猶豫了下，改成了五十，點選支付。
林澤走遠後，趙離問道：“這是第幾個哭的了？”
“第十一個。”周淼說道。
這首《老男孩》道盡了人們的青春、夢想、愛情、友情，越是被社會毒打過的人聽來越是深有感觸。
前世多少油膩脫髮的中年男子，一聽到這首歌就哭得像個一百六十斤的孩子。
地鐵超過十點之後就沒流量了，再繼續彈下去也掙不到幾個錢了，索性先找個旅館修整一番。
今天的收穫打破兩人的歷史收益紀錄，高達549元，對於飢一頓飽一頓的街頭藝人來說，這個收入真的很高了。
周淼開心之下也豪爽了一把，帶著趙離去吃了一碗螺螄粉，還加了個豬腳。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在雨停的大街上壓馬路，一邊消食一邊看路邊有沒有便宜的旅館。
“淼哥，你跟我透露下，你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存貨？”趙離好奇的問道。
周淼伸出一根手指。
這個數量有點太少了，趙離有點不相信“只剩下一首？”
周淼點頭，“嗯，就剩億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