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對峙 (第1/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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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漆黑中雙眸隱隱約約閃著光，透出幾分玩味與審視。他沉默良久，忽而笑了，笑聲卻極為低沉，帶著一股涼意。
“同舟共濟？你真是說得輕巧。栩栩你處心積慮嫁入竇家，更是百般佯裝想要接近我，其中的心機與謀劃，你可從來不提，如何眼下又作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林栩感到腰側的壓力稍減，卻絲毫不敢鬆懈，反而更加鎮定地回應：“我嫁入竇家，不求榮華富貴，只為與夫君攜手同行，謀一份長久的安穩。那些陳年舊事，若非夫君今日提起，我倒是從未刻意探究過。我一片痴情也好，百般手段接近你也好，都毫無其他目的，嫁給你，才是我唯一想要做的事。”
竇言洵的眼神冷然，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正靜靜打量審視著眼前的獵物。他隨手把玩著手中那把匕首的鋒刃，刀身翻轉間閃現著幾分銀光。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既然夫人口口聲聲只想委身於我，那你身上藏著的這把刀又該作何解釋，總不能你愛的我死去活來，只想要一刀結果將我結果了吧？”
若非兩人之間隔著一把刀，此刻倒像是夫妻情濃時的調笑。
她的心揪得更緊了些，面色卻極力保持沉靜，低聲開口：“夫君此言確實差矣。”語氣雖柔，然那股不屈的倔強卻在言辭中隱隱透出，頓了頓她接著道：“我不想騙你，起初我拿這把刀藏在身上，的確是想防著你。”
“我知道解釋蒼白，甚至說出來你也不會信，可是我雖然心悅於你，心底卻很是膽小謹慎，全然沒有面上裝的那麼膽大......”話音漸漸低了下去，再開口時，即便看不清她的臉龐，卻也能聽見話音中的顫抖之聲：“我自武場匆匆一瞥時便對夫君一見鍾情，因而派了人暗中打聽，可夫君的名聲......卻在沐京算不得清風做派的良家公子，更是和許多女子有過首尾，但我對夫君一片痴心不改，彼時我家中有表兄同我交好，他心疼我的安危，又懂得些武藝，便提議教我一些功夫防身......這樣即便哪日我真與夫君兩相靜對時，也不至於被夫君輕薄了去......”
“——這便是所有的原因了。”
竇言洵聞言怔了怔，過了許久方才冷笑聲聲。他低下頭，聲音近乎在她耳邊低語，“好一段花言巧語，夫人果然聰慧。”
林栩心頭一跳，抬眼望去，卻見他眼中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彷彿在寒冰之下，竟有著難以名狀的情感浮動，也不知這一大段說辭他究竟肯不肯相信。
她一時看不透，彷彿在面對一團迷霧，迷霧深處有著無數隱匿的暗流，正湧動著危險的氣息。
“夫君就算不肯信我——”
話未說完，竇言洵便打斷了她，語氣驟冷：“你所說的表兄，便是校武場那位粱郢之？”他頓了頓，手中的匕首輕輕一轉，刀尖似是無意般從她的肌膚上滑過，那涼意如同驟然落下的寒雪，令她瞬間汗溼了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