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聖人：曹操（大全集）

卑鄙的聖人：曹操.第7部_第五章 戰後整頓， (第7/8頁)

去哭祭已經觸犯軍令，幸而曹操法外施恩未加怪罪。今天田疇不但拜祭還擅自斂屍，這不是成心對著幹嘛……他趕緊說好話：“昔日袁紹父子曾徵辟他，雖然未曾赴任，想必也念了些情分。畢竟是袁氏誅戮公孫瓚，為劉虞報的仇。還請主公看在他這點兒拳拳忠義加以寬宥。”

&esp;&esp;“子昂小覷我了。”上下屬名分已定，曹操乾脆直呼他表字，連“先生”二字都沒有了，“我並無責難之意，只想叫你給他傳個話。”

&esp;&esp;“主公有何訓教？”

&esp;&esp;“不是訓教，是替我感謝田疇。引路塞外乃平賊首功，我已決定表奏他為亭侯。”

&esp;&esp;“卑職代子泰兄謝過主公。”

&esp;&esp;“還有，”曹操話風一轉，“他似乎不願為官，你替我勸勸他。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卻不當官，知道的人稱讚他清心寡慾，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夫不用呢！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朝廷制度，並非他能左右，也並非我能左右。”說到這兒，曹操抬頭看天色，“快到正午了，老夫還得去玄武池看看……總之你告訴田疇，冀幽之地的郡守、縣令任他挑。實在不喜俗務，入京任侍中、議郎什麼的也可以考慮。可千萬別辜負老夫這番好意！”

&esp;&esp;分道揚鑣

&esp;&esp;邢顒領了曹操的命令，連午飯都沒用，迫不及待要把訊息告訴田疇，可城裡城外找了半日都尋不到蹤影；又想起他收了袁尚、袁熙的首級，便趕往西北十六里的袁紹墓——果不其然，田疇正跪在地上為兩個低矮的小墳培土。

&esp;&esp;“子泰兄還真把袁氏兄弟葬在袁紹墳前了。”邢顒跳下馬訕訕道，“袁本初只是徵辟過你，你又沒出山輔佐他，為何這般厚待他父子？”

&esp;&esp;田疇沒有答話，用力將墳頭拍實，站起身望了袁紹的墳丘——那陵墓格外雄偉，封土又長又寬，高三丈有餘，與腳下這兩座小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田疇呆立半晌，才喃喃道：“我並非感念袁氏舊情，只是感慨世態炎涼。袁本初種下龍種收穫跳蚤，世道變幻也太快了，希望這些受戮之人能入土為安……”

&esp;&esp;“兄長何必為這些不相干的人傷懷？”邢顒笑道，“告訴你個好訊息，曹公準備上表朝廷封你為亭侯，賜邑五百戶，你要成為有爵位的人啦！而且還讓我轉告你，各郡的郡守任由你選，如果願意還可以入朝擔任侍中。小弟辛苦一趟才晉升縣令，曹公對田兄真是另眼看待啊！”

&esp;&esp;田疇搖搖頭，指了指神道邊的一棵樹——那裡栓了頭小黑驢，驢背上還有個包袱，裝著他出山帶的所有東西。

&esp;&esp;“你要回徐無山？”邢顒不免驚訝。

&esp;&esp;“不錯，馬上就走。今生今世再不入曹營一步。”

&esp;&esp;“還是因為行軍途中殺人的事？仗都打完了何必再計較那些？曹公封你為侯乃是出自一番好意，真心真意想酬謝你。再者你所立之功有目共睹，受之無愧何必推辭？”

&esp;&esp;“我豈能靠出賣盧龍塞換取富貴？”田疇嘆道，“仕途已非我願，什麼高官厚祿封侯晉爵在我看來便如糞土。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我只想做個尋常百姓，回山裡安安穩穩度過餘生，不願再趟這渾水了。”

&esp;&esp;“你以為想走就能走嗎？”邢顒乾脆把話挑明，“兄長引路之事天下皆知。你若不接受封贈，天下人定會說曹操有功不賞處事寡恩。關乎名譽，他豈能容你一走了之？再說幽州已平定，那山村也呆不住了，只要朝廷傳令遷徙，你能賴在山裡不出來？不信試試看，只怕你剛到徐無山，郡縣政令旋踵而至，招全村之人遷居鄴城，那時你還能如何？”

&esp;&esp;“如何……”田疇痛苦地低下了頭，正如邢顒所言，他逃不出曹操指掌，“即便遷進鄴城，我也只做布衣，絕不入仕為官。”

&esp;&esp;“說得輕巧，他必會想方設法拉攏你。已故名士張儉、陳紀、桓典哪個不想當普通百姓，最後還不是被逼為官了？連遠在遼東的邴原、管寧、王烈，曹公都要徵辟，你能躲得開嗎？”

&esp;&esp;田疇明知避無可避，硬是把心一橫：“實在躲不過還有一死！”

&esp;&esp;邢顒還想再勸兩句，卻見田疇神色決然毫無動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