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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踏過沙子的聲音在迴盪,而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不知多久後,劉芒突然回神。
不知何時,眼前已經變得一片漆黑,抬頭仰望,只有微弱的亮點映入眼簾,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消失。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人類源自基因的對黑暗的恐懼漸漸升騰,瘋狂提醒著讓他回頭。
他輕輕一笑,強大的心靈意志瞬間將恐懼鎮壓驅散,他早已明心見性,不為外物所擾,一切阻擋他前進的事物都不值得他恐懼,只要本心依舊,他便無所畏懼。
繼續邁步向前,將僅剩的光明甩在身後,黑暗徹底降臨。
黑暗中,他已經失去了視覺,自然無法辨別方向,但不重要,這條路只要一直走下去,他就一定能到達對岸。
黑暗愈發的深沉了,本就不甚明顯的水聲與腳步聲也在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跳聲、肌肉摩擦聲,甚至血液流動的聲音。
直到某一刻,水聲與腳步聲完全消失了,人體的各種聲音突然大放。
這些由於平常其他聲音影響無法聽到的聲音,在越來越安靜的環境中愈發明顯了,心臟漸漸跳動如雷,肌肉運動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血液如江河奔流轟隆不斷。
各種聲音混雜交錯,富有節奏,雷浪奔湧,山川轟鳴,一曲如雷盛夏響徹雲霄!
劉芒傾聽著曲子,幻想著自己在山巔奔跑,林中休憩,又在江中翻騰,雲上翱翔,一切富有生機,萬類霜天競自由!
漸漸地,劉芒痴了,這隻在少年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令他沉醉,令他回憶起了往昔的青蔥歲月。
那時他只是一個熱愛幻想的少年,總幻想著在雲天之上飛翔,在草原之上奔跑,晚上偶爾會夢到這樣的情景,他能一連高興好幾天。
此時回想起來,那或許只是一種對自由的渴望吧,少年人的想法,總是這樣的天真和毫無邏輯。
直到他長大後,踏入了社會的囚籠,起早貪黑只為那車那房。
現實的壓力沉重得難以呼吸,他再也沒有了幻想的餘韻,每天睜眼就能看到睡覺,一天的生活明明白白好似寫在紙上的紀要一樣,完全沒有出乎預料。
他直到死,都沒能找回那一份童年的純真。
但現在他找到了,此時腦中奔湧的畫面,不正是他多年以來不曾找回的純真嗎?
那份潛藏於心中對飛翔的感動,他到底什麼時候忘記了?
那份能在大地上自由奔跑的快樂,又是什麼時候消失了?
他回憶往昔,試圖找到答案。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想不起了。
又或許,不是想不起,而是不願意想起,這份感動和快樂也許從來都沒有消失,只是他長大了,將其藏在了心底,然後忘記了藏在哪裡。
而現在,他又要再次將其藏起來了!
無論曾經是哭是笑,是苦是甜,都過去了,他的道路不容他佇留原地,回憶,會讓刀變鈍。
他回到現實,眼前依舊只有黑暗,他繼續邁步,無視了童年的呼聲。
隨著前進,來自身體內部的聲音也在變小,炸雷變為悶雷,山川變為丘陵,瀑布變成溪流,一切的聲音都在淡化,好似隨著記憶一步步遠去。
漸漸地,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他試圖拍手引起動靜,試圖舒展筋骨發出骨骼碰撞聲,但都一無所獲,好似黑暗吞噬了所有聲音。
他的心漸漸沉下,仔細應對這無邊黑暗,他一步一個腳印繼續向前,依託著僅剩的觸覺邁步著。
孤寂在心中升騰,被他瞬間驅散,恐懼再度升起,被他立即鎮壓。
此刻,他才走了不到一個小時,走出不到10公里,但給他的感覺卻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他所處的深度目前是3000米,距離感知完全消失的4000米還有一段距離,但不斷升起又被壓下的各種負面情緒也讓他越來越慢了。
最終,他停在了4000米的界限上。
到這裡,他其實已經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反饋了,每一步落下的觸覺反饋已經微不可察,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邁出了步子。
身體的所有反饋都幾乎消失了,他難以判斷自己大腦下達的指令身體到底有沒有執行。
他有些猶豫,他心中有一個明悟,只要繼續再向前一步,他就將徹底失去感知,到時他將實質上失去身體控制,進退不得!
他猜測,之前那個界主應該就是倒在這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