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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車之後才跟江川打電話說了這件事。
&esp;&esp;回到只存在自己記憶的小縣城，張默一時間有些不適應，或許是與北城市中心繁華的模樣截然相反的塵土飛揚的街道，或許是街邊依舊費力叫喊著來往行人能夠低頭看一眼菜籃子裡菜的大爺大媽們，汽車的鳴笛和來往說著一口家鄉話招客的摩托車師傅。
&esp;&esp;“你好，是奇奇嗎？”一個和藹的婦人走了過來。
&esp;&esp;奇奇是張默的小名，也不算是小名，是他親爸爸媽媽取的名字，只不過養父母怕他難過而最後起了張默這個中文名。
&esp;&esp;突然被喊已經十幾年沒人喊過的名字讓張默有一瞬的恍惚，就好像記憶裡的場景再次重現。
&esp;&esp;他看向夫人，說道：“好久不見了，林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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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雲蘭天使院，張默自親人去世後在那生活了兩年，直到被養父母收養。
&esp;&esp;那時陪伴他不至於讓他想不開的就是林姨。
&esp;&esp;林姨抱了抱他說：“都長這麼大了啊，一晃十多年不見了，長成大孩子了。”
&esp;&esp;林姨已經快六十歲了，與張默記憶中的模樣有所不同，歲月從未憐憫過眼前的女人，但她一如當初，是沙漠中開出的倔強堅韌之花。林姨收養了無數無父無母的孩子，卻始終沒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聽林姨說過她以前有過自己的寶寶，只不過一場車禍將腹中的孩子和孩子的爸爸帶去了天堂，從那以後她便再也沒有結婚。
&esp;&esp;林姨年輕時是學幼師的，三十多歲的時候回到了小縣城開了這家孤兒院。
&esp;&esp;不，用林姨的話來說應該是天使院，她說每個孩子都是墜落凡間的天使，只是暫時失去了他們的翅膀，他們有父母的愛，才不是孤兒。
&esp;&esp;林姨帶著張默坐上了那輛用來接送孩子們的校車。校車上，幾個稚嫩的小朋友正興高采烈地玩耍著。看到張默上車，他們立刻圍了上來，甜甜地喊道：“奇奇哥哥！”
&esp;&esp;林姨笑著說：“他們都知道這些年你為我們孤兒院捐了很多錢，才讓他們這些孩子不至於流離失所，他們都很喜歡你呢。”
&esp;&esp;車子緩緩啟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小朋友們乖巧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沒有吵鬧，也沒有爭搶，只是用好奇而純真的眼睛打量著張默。
&esp;&esp;張默的目光在孩子們中間遊移，突然，他心中湧起了一個強烈的念頭——收養一個孩子。但當他再次細看那些天真無邪的面孔時，這個念頭又迅速煙消雲散了。
&esp;&esp;“怎麼了，從剛剛起你的表情就一直很凝重，是工作上出了什麼事嗎？”林姨問。
&esp;&esp;張默微微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是工作的事，只是想起了爸爸媽媽和姐姐。”
&esp;&esp;林姨輕嘆一聲，沒有再追問。她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結和回憶，需要時間去慢慢解開。
&esp;&esp;張默的思緒飄回了遙遠的過去。記憶中的那座工廠，已經不再是昔日熱鬧的景象。就像那些經過改良升級的冰激凌，雖然看起來更加高階大氣，卻少了那份純真的情懷味道。世界是與時俱進的，他也不再是那個跟著姐姐去工廠門口等爸爸媽媽下班的小孩了，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esp;&esp;“好想江川啊，”他心中默唸。如果江川在的話，他或許可以有個肩膀依靠一下，一起分享這些回憶和感慨。
&esp;&esp;他又貪心了。
&esp;&esp;張默在車上小憩片刻，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塊薄毯子，暖意湧上心頭。他望向窗外，只見林姨正帶著孩子們在教室裡認真地寫作業，那畫面溫馨而寧靜。
&esp;&esp;他輕手輕腳地下了車，決定四處逛逛，重溫一下兒時的記憶。順著記憶中的路徑，他來到了小菜圃的一角。牆壁上，用蠟筆畫的一把大提琴依舊清晰可見，那是他兒時的傑作。
&esp;&esp;正當張默沉浸在回憶中時，林姨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輕輕放到桌子上招呼他：“小默，喝杯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