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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就是照著這個樣子勉強拼湊個大概的模型。
即使做不到像複合體一樣在芝麻上雕花、在核桃上刻船。格利澤們還是能夠做到用木頭和鑿子造出一個放大版的。
唯一的麻煩就是,就像四杯25度的水加在一起不會變成100度的。
你不能把一個人身上的每一個特點都在另外十億甚至一百億人身上找到,然後就向整個社會宣傳這“一百億人”其實等同你想要複製的那一個。
這顯然是荒謬的。
但這對於格利澤們來說,這個荒謬的設想卻的確擁有一定的可行性。
對於那些依舊被困於地底的格利澤人,他們每一個人的人生都只有七天那樣的短暫。
在過去,那些遺傳的記憶就使得他們更像是一條匍匐在時空上的長蟲,以短暫的七天向著未來一節一節地拱行。
正是這樣一條時空上的長蟲在這顆被死亡和災難肆虐的蟲繭中演化出瞭如今的格利澤們。
一條非生非死的、既是獨立也是整體的格利澤們的蝴蝶。死亡和重生就是他們飛向未來的兩隻翅膀。
而這些微小的智慧能不能組合成更大的智慧呢?格利澤們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智慧的界限在這樣一個文明面前是如此的模糊,就像生與死對於他們一樣。
思格德意識就是通向人類的橋樑,林升的思考就是雕琢這個文明的斧子。
在那個造好的“夢境”的囈語裡,林升的每一次思考都讓另一個掙扎的文明和他更加相像,也讓這個文明變得更像一個……
像一個“人類”。
思格德只覺得這個選擇非常的荒謬。
而這個比自己,比格利澤人更有智慧,更加高階的文明卻覺得讓自己變成一個人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但思格德也覺得自己的選擇同樣的荒謬,或者說,屬於他“自己”人生中的每一次選擇都是如此。
面對帕帕拉恰,自己曾經選擇的是以為能拯救這顆星球,這個種族的科學,但最後他什麼也沒有能夠拯救。
(思格德到現在依舊不知道帕帕拉恰最後怎麼了。)
面對那個罵罵咧咧的,為了格利澤人的未來努力的老人,那個可敬的學者,自己的老師。
他最後得到的卻是那些格利澤們只是把他們的死亡、愚昧和掙扎當作了自己成長的養料這樣一個真相。
甚至到了現在,他變得既不是人類,也不是格利澤人,更不是格利澤們。
他就是一個弗蘭肯斯坦。
他是一個高技術的文明的存在用自己的莫名的良心和道德和一個以擁有道德為奢侈、以延長存在為法則的兩個相反的靈魂雜糅在一起的怪誕存在。
他是一個荒謬的笑話。
面對著自己靈魂,面對著自己意識體和記憶,思格德既做不到割捨自己屬於格利澤人的一部分,同樣做不到割捨自己屬於人類的一部分。
上帝啊!為什麼會讓兩種相反的道德、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識、兩件互相矛盾的事實落在同一個身體,甚至同一個靈魂裡呢!
思格德無時無刻都為這樣一個可悲的事實而感到憤懣和悲哀。
這股憤懣和悲哀的思考從林升的記憶和一部分意識流入到那個龐大的、輕柔的,有著柔軟觸肢的身體起就產生了。
畢竟沒有什麼比這更加可怕的刑罰了!這無疑是將一個高尚的靈魂降落到一個生來就得以骯髒的汙泥和他人的屍體為食的世界!
最為可悲的是那個人還絕無逃脫這樣一個矛盾的方法。
難道思格德能放下記憶裡那雙如同蓮花藍寶石般閃爍的眼睛,如同太陽般光芒的,似火,似融化的黃金般的透亮的眼睛嗎?放下那如百靈鳥一樣歡快的聲音嗎?放下那個曾度過了曾經短暫生命的三分之一,放下那個讓他不要忘了她的帕帕拉恰嗎?
同樣的,思格德也並不能放棄記憶中那個舊時高尚的靈魂,放不下那顆如同世界樹般屹立在虞淵的扶桑,放不下墨義、麥悠……甚至放不下它上面的一片名為桑旅的葉子。
如果沒有作為人類的記憶裡那些經歷,沒有那個做出瞭如此成就的,做出了拯救了一個文明、一顆星球、一個種族的記憶,那更不會有之後的思格德存在了。
這個雜糅的打滿補丁的靈魂和意識最終意識到自己能夠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帶著屬於自己的一段經歷走進歷史。
起碼在歷史裡,曾經和帕帕拉恰的經歷是獨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