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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燕語鶯啼,春色滿園。聖上駕幸瓊林苑,為新科進士賜宴慶賀。
臥雲閣外,佳木蘢蔥,風吹得茂葉間光影明滅,手捧漆盤的侍女們往來其下,說起今日筵席上的趣事。
“今日這瓊林宴可跟往常不同,聽文德殿的寺人說,一會兒開席以後,聖上要為長公主殿下賜婚。”
“賜婚?莫非是那位探花郎?先前給玉津園送酒,我偷偷瞧了一眼,那人八尺多高,生得俊眉修目,顧盼神飛,果然是跟以前那位謝小侯爺有八分相似哩。”
“殿試那日,長公主坐在屏風後,看見他,足足一炷香都沒挪眼。可是說來也怪,論才識,他被聖上盛讚,理應是一甲一名,後來揭榜,卻成了探花,多少人都在底下為他叫屈呢。”
“要我猜,八成是這位相公模樣生得太俊,非‘探花使’莫屬,無奈給狀元郎讓了道。要不然,就是他真的太像謝小侯爺,一早就被長公主相中了,聖上要留駙馬爺的位置給他呢!”
“……”
幾人說笑著,走至臥雲閣下,見得大門前儀仗威嚴,趕忙斂容噤聲,頷首入內。
風拂紗簾,二樓欄杆前,一對男女正在榻前對弈。男人身著明黃色交領龍袍,大拇指戴著一枚墨綠扳指,放落棋子,他微笑道:“外面的流言,皇姐可聽說了?”
方榻另一側,坐著一位富貴美人,頭梳高鬟,兩重危鬢,廣插釵梳,一襲綾錦紗羅,眉間描著花鈿,皓腕戴有金釧,資質豐豔,不可方物。
“沒有。”她也放落棋子,語氣淡漠。
男人笑笑,拈起一枚棋摩挲在指腹間,又道:“朝中人都說,探花郎與以前的謝小侯爺酷似,皇姐一見如故,有意心屬。”
“哦,那是他們看走眼了。”辛湄凝視著棋盤,面不改色,“我沒有心屬於他,也沒有覺得他與誰酷似。”
辛桓看她少頃,挑唇:“可朕看來,他與皇姐倒是有緣。昨日梁相還提議,要朕為你們賜婚呢。”
辛湄話聲不掩嫌惡:“梁相公可真是吃飽了撐得慌。”
辛桓失笑。
“話說回來,謝小侯爺……哦,如今該叫謝大將軍了。年前,朕下旨召他回京,算起來,月底就該到了。他如今是英王的得力干將,手底下管著十萬朔風軍,不可小覷。朕初登大寶,要想坐穩這江山,少不得防微杜漸,從他們手裡收一收權。皇姐向來多謀,不知可有良策?”
辛湄仍是那副事不關己的臉孔,道:“沒有。”
“朕倒是有一計。”辛桓停住手,放下那一枚磋磨多時的棋子,分析道,“東華之變後,四方皆服,唯有英王雄踞於北,令人心憂。英王無嗣,麾下就數他謝不渝勢大,這次他回來,朕打算為他挑一門婚事,攏一攏他的心。若是能成,他自拔來歸,為朕所用,那朕也就高枕無憂了。”
辛湄垂睫掩目,少頃問:“挑怎樣的婚事?”
“皇室宗親、世家貴胄,任他挑選。只要不是皇姐,他想娶誰,朕都成全。”
春風拂面,令人熨帖,辛桓抬眼:“皇姐意下如何?”
辛湄不語。
閣樓外風聲窸窣,遠處依稀傳來士人們的歡笑,辛湄的目光飄蕩在模糊的棋盤上,良久才出聲。
“不錯。”
辛桓神情滿意,提醒:“該皇姐了。”
辛湄拈起一枚棋子,扔進一圈黑裡:“你贏了。”
辛桓笑而不語,示意全恭撤走棋盤。外間人影走動,侍女魚貫而入,送來茶果。辛桓端起茶盅,小呷一口,含笑問:“生氣了?”
辛湄斜靠扶手,手往腰間放,摸到粗糙的針線,那是謝不渝以前送她的香囊。香囊陳舊,繡著一朵虞美人。
“氣什麼?”辛湄鬱聲。
“他是你心中所愛,朕原該成全你們。”
辛湄扯唇,笑得譏諷。既然不願,說什麼“原該”。她心裡有多放不下謝不渝,有多懊悔、不甘,他是天底下最清楚的人。明知那疤戳不得,偏戳不算,還要人笑臉相迎,為人君者可真是殘忍。
“陛下慢慢玩,我乏得很,先走一步,回頭席上聚。”
辛湄興致缺缺,起身便走,辛桓也站起來,先她一步,皂皮靴踩住她裙琚。
辛湄重心失衡,摔進他懷裡。
“踩我衣裙作甚?”辛湄知曉他是故意的,費解又氣惱,推開他。
辛桓笑著放開她,說是不小心,道歉後,又好聲好氣:“送你。”
辛湄瞋他一眼,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