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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層深淵的一個角落裡,一個小矮墳前,泥土滾動,一隻慘白的手掌擠出來。
這是一張老人的手,老皮褶皺,沒有血肉,面板緊緊貼著骨頭,如同乾屍。
“我真的要死了。”老人從泥土裡爬出來,渾身溼漉漉的,十分狼狽,他清晰的知道,自己要死了。
無藥可救,也無人可醫治。
“我的靈魂,我的身體都已經破碎了,時日無多了。”老人眼裡的希望緩緩熄滅,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死亡卻不能死在自己家鄉,落葉無法歸根,可真的是遺憾。”老人悽慘一笑,絕望的看著,眼前彷彿時間回溯,他回到了幼年時代生活過的二十年時間的小宗門。
一棵桃樹盛開,花香飄逸,桃花下一道倩影,穿著紅裳羅裙,笑顏如花的看著他。
這是他心頭的硃砂痣,也是他窗前的白月光。
“二十歲離開山門,認為那是個小地方,要去見一見大世界,但是走完這一生,最想回去的地方還是曾經被自己認為是小地方的宗門。”老人悲涼一笑,心在滴血,他這一生追尋的東西,到頭來才發現原來一開始自己就有了。
在漫長的歲月裡,他把這些東西一一拋棄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絕對不會進這深淵,也不會參與這一場盛大狂歡,以至於到最後,我把自己給弄丟了。”老人眼神懊悔,他的呼吸逐漸變淡,以至於沒有了呼吸。
“桃花山……”最後的彌留之際,老人還是對家鄉的思戀戰勝了仇恨。
咔咔咔!
虛空,一塊血紅色懷錶落下來,掉在老人的身上。
但是老人已經死了。
竭力爬出來,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傷勢徹底爆發,控制不住,死了。
而血紅色懷錶落下來的時機,慢了半拍。
這讓血紅色懷錶愣在原地,在仔細感應後,發現宿主真的死亡了,就想離開。
咔嚓!
但在這個時候,一道虛影浮現出來,從一塊雙魚玉佩裡飄出來,乃是一個器靈,捏碎了懷錶。
“你的遺志我會幫你完成的。”這個器靈是個女子,一個如墨、如山水、如春風一樣的女子,十分美麗,氣質出眾,帶著江南婉約的風采。
她自主出現,捏碎了血紅色懷錶,算是替自己死去的主人完成一個心願。
懷錶破碎,女子就回到了雙魚玉佩裡,而老人的屍體也消失在原地,進入了天地錢莊。
……
天地錢莊裡,李仙道看著老人,眨了眨眼睛。
一具屍體!
這就是新的客人?
李仙道本以為是假的,是一場惡作劇,但是小七嚴肅的點頭,他才知道這一切都沒有作假。
新的客人真就是一具屍體。
李仙道看著屍體,眉頭微微一皺,道:“既然客人已經死了,就不該帶進來,浪費了一塊懷錶,一點價值都沒有。”
“有人捏碎了懷錶。”小七無辜道。
“人已經死了,難道是死亡前捏碎的?”李仙道這一下真的迷惑了,仔細的看著這個老人。
瘦的不成人形,如果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這個人身生前是一個天命境界的大高手。
“是我捏碎的。”一道糯糯的聲音響起,雙魚玉佩裡飛出幾縷青煙,化為一個女子。
一個帶著江南婉約氣息的女子。
“你是器靈?”李仙道挑眉道,看著雙魚玉佩,品質不錯,仙器級別。
“對,我是雙魚玉佩的器靈,這是我的主人,已經死了,我也是用盡了最後積蓄的能量出現的。”器靈女子點頭道。
李仙道恍然大悟,這次的客人本應該是她的主人,但是這個人沒有等待懷錶出現,自己先行死亡,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可如何是好?
李仙道首先給器靈女子輸入一道真氣,確保她不會因為缺少靈氣而消失不見,然後問道:“既然你是捏碎了懷錶,那你現在就是我天地錢莊的客人,請問一下這位客人,你想要交易什麼?”
器靈女子伸手一指,道:“把我的主人送到他的老家,葬在桃花山下。”
“怎麼簡單?”李仙道疑惑道。
“對,這是他生前最大的遺憾,比他的仇恨都要遺憾,所以寧願不報仇,也要落葉歸根。”器靈女子點頭道。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你可以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