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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給今日趙官家的舉止提供了一種類似但遠超經筵的政治正當性。
所以,很多人都有一種強烈的儀式感,而儀式感又給所有人帶來了強烈的安全感與成就感。
不說別的,先來後到的近三十位重臣皆身著朝服,朱紫一片,就在太學大堂前的臺階上按照身份、等級依次排列落座,哪怕屁股下的凳子很簡陋,但架不住身後便是孔先生和趙老闆,這種當著聖賢的目光,與君主一起並坐,回答底層官吏與太學生們問題後帶來的滿足感,實在是太玄妙了。
而對面的底層官吏、太學生、士大夫,也因為有機會直接與偌大國家的核心權力層正面交流而感到激動與振奮。
對此,早就將問題盡數拋給大臣的趙官家,在後面看了許久後,卻是起了一絲微妙的心態。
這倒不是說他要搞什麼議會……雖然趙玖第一時間也是忍不住聯想到這個,畢竟太像了嘛……真正的關鍵在於,這位執政了兩年多的‘務實’官家敏銳的意識到,這次太學之行,無意間已經達成了胡銓那次殿試中提出的‘祭祀’效果。
也就是透過簡單、但能讓大部分人認可、同時還有很多人參與的儀式性活動,來凝聚人心。
天可憐見,以趙玖低劣的政治常識,一開始只是想學一學春節走訪,以安撫人心的,但弄到眼下這個局面,卻無疑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無論如何,如果他厭惡鋪張浪費且具有巫術色彩的祭祀的話,那為什麼不多搞幾次這種太學議政的事情呢?
至於什麼議會或者大會,他是真沒想過,他也沒這個理論水平來做判斷,只是說眼下來看,這個舉措有立竿見影的效果,那以趙官家自詡的‘務實’而言,他就沒理由放棄。
一切為了抗金嘛!
然而,如此和諧的鄉校論政,卻還是有刺頭。
眼見著傍晚將至,趙官家指了一個又一個人,都已經要準備起身宣佈這是一場勝利的會面之時,下方前排一人,卻是徹底忍耐不住。
其人瞅見空隙直接起身,兀自行禮,然後便揚聲相對:“官家,臣有言語!”
趙玖見是胡銓,卻是微微一笑。
話說,這位官家還真是一直在刻意避開人家胡銓,唯獨眼下他心情正好,倒是未免姿態從容,不急不緩:
“胡卿,鄉校議政,講的乃是暢所欲言,但若不能有序有禮,便是言而無義……卿若真有諫言,可稍待片刻,待朕回宮路上,當面說來,唯獨此時越次而發之言,恕朕不受,否則今日諸多有序有禮之眾,所行議政之禮,便要受你叨擾的!”
此言一出,原本就有些不滿姿態的諸多太學生卻多昂然起來,繼而用稍待鄙夷的目光來看這個無禮之人,好像瞬間就忘了此人乃是之前數月的太學翹楚,今年恩科的第一等進士及第,而且還寫出了那種讓他們驚為天人的萬字雄文。
饒是胡銓天不怕地不怕,此時也尷尬的不得了,只能俯首相對。
就這樣,這次鄉校論政,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方式勝利閉幕,而趙官家又親自留下,領著數十位重臣與太學生們和聞訊趕來的諸多中低層官吏們一起堂食……一直到晚間掌燈,趙玖領重臣從御道上的汴河浮橋過去,又讓御前班直甲士在浮橋處分出一半先護送宰執重臣們各歸府邸,此事才算徹底終結。
而一直到此時,趙官家這才喚來胡銓到身邊,邊走邊說,當面交談,身旁也只有大約七八位似乎順路且有陪護名義的近臣……也就是小林學士等幾位翰林學士,範宗尹等幾位中書舍人還有一個專門跟來的殿中侍御史万俟卨幾人了……在後方陪侍。
“是為了邸報的事情?”趙玖開門見山。
“是。”儘管熬了一整日,但胡銓依舊保持一開始的躍躍欲試。
“你的奏疏朕已經看過了。”趙玖坦誠以對。“是有一些道理的,朕確實失於輕佻了……”
此言既出,即便是胡銓一腔忠肝義膽,準備力諫官家的,此時也不免怔住,因為官家上來就認錯了。
不過,緊隨其後的林景默與万俟卨卻是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但這還不算,趙官家開口認了錯,卻依舊沒停:
“但朕也想了一想,那便是這件事情卻非只是朕一時輕佻,更重要的是,邸報那邊跟都省不同,都省有給事中,可以審查政令,邸報卻缺一個‘給事中’……”
胡銓愈發沉默,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身後幾個近臣也都愕然之餘若有所思……因為趙官家這簡短的一句話,既透露出了巨大的資訊,又顯